在全球制造业竞争日益激烈的大背景下,各国纷纷推出智能制造相关战略布局。美国大力推动以 “工业互联网” 和 “新一代机器人” 为特征的智能制造战略布局,德国出台 “工业 4.0” 计划,新加坡提出 “智能之国” 计划,我国也在《中国制造 2025》中明确提出 “到 2025 年,制造业重点领域全面实现智能化” 的战略目标,旨在通过智能制造提升我国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推动产业升级。
在我国传统制造企业领域,长虹、海尔等一批具有前瞻性的企业早在几年前就积极投身于互联工厂的探索实践之中。其中,海尔已在四大产业成功建成工业 4.0 示范工厂,实现了用户通过移动终端随时进行私人订制的创新模式,这不仅极大地提升了用户体验,也彰显了智能制造在个性化定制方面的强大优势。
毋庸置疑,智能制造如今已经深度贯穿到工厂设计、生产、管理、服务等各个制造环节,在提高生产效率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带来了机器对人的替代现象,这对我国就业形势产生了复杂的影响。近年来,我国一些经济较发达省市由于劳动力成本正以每年近 10% 的比例持续上涨,招工难、招工贵等现实因素,促使当地汽车、电子信息、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等产业的生产线纷纷开启 “机器换人” 模式。据中国机器人产业联盟统计数据显示,2014 年我国工业机器人销量占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的 25.3%,并且连续两年成为全球最大的机器人消费国,其中,90% 以上的机器人被应用于上下料、搬运、焊接、喷涂、装配等环节,大量原本由人工完成的重复性工作被机器人取代。
此外,智能制造具备自感知、自决策和自执行等先进功能,这使得企业的管理层呈现扁平化、去中间化趋势,进而节省了大量管理人员岗位。例如,2013 年海尔公司在业务智能化改造后,裁掉了 18% 的员工,且主要集中在中间管理层,这一现象反映出智能制造对传统管理岗位的冲击。而且,随着我国人力成本的不断提升,部分高端制造业代工工厂回流至发达国家,进一步造成我国更多一线劳动岗位的流失,给就业市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然而,从长期来看,智能制造也并非一味地削减就业岗位,它还通过倒逼产业结构调整,创造出了诸多新兴就业机会。一方面,产业结构调整带动了就业结构的相应调整。虽然企业对一线劳动岗位和管理岗位的需求有所降低,但随着智能制造的大规模应用,在数据分析、工业软件开发、系统集成、用户互动设计、设备调试运维等智能制造装备及服务领域,对用人的需求却显著增大。就如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工业领域的自动化浪潮,在引发严重失业问题的同时,技术、文书等新工作岗位因亟需大量人力而出现了 “用工荒”,这表明产业变革往往伴随着就业结构的重新洗牌。
另一方面,智能制造为创业创造了有利条件,进而增加就业岗位。生产过程的 “少人化” 以及低成本特点,再加上 3D 打印这种分布式的生产制造方式,为创业及中小微企业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催生出更多的就业机会,为就业市场注入了新的活力。
智能制造将会深刻改变劳动者原有的工作范式,对劳动者的专业性、能动性、灵活性、协作性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智能机器人能够替代部分 “低技能” 劳动力,但智能化生产线以及大数据系统的指挥、操作和运维工作,则需要更具专业能力的劳动者来弥补机器的不足之处。劳动者需要具备将所学知识和技能有效应用于构建真实工业系统的能力,以便在自动化系统出现故障时能够及时应对,保障生产的正常进行。这意味着劳动者必须不断提升自己在专业领域的深度和广度,以适应智能制造环境下的岗位需求。
智能工厂中工作内容的变化,要求员工具备多种工作技能,兼具更强的能动性。单一技能的劳动者已难以满足工作需要,员工需要主动学习并掌握多项技能,能够灵活应对不同工作任务的切换,积极适应智能化生产带来的工作内容和方式的改变。
制造工厂在智能制造的助力下,将具备迅速根据市场需求调整生产适应能力的优势,这不仅减轻了人力的生理和心理压力,还催生出新形式的协作工厂,使得虚拟工作和移动工作成为现实。同时,多模式、用户友好界面的智能辅助系统也将协助员工开展工作,帮助劳动者实现更为灵活多样的就业方式,劳动者需要充分利用这些条件,提升自己在不同工作场景下的适应能力。
在协作性方面,主要体现在 “人人协作” 和 “人机协作” 两个维度。一方面,“人人协作” 模式日益凸显,不同职业之间传统的分工运行模式将逐渐被合作模式所取代。由于智能制造将制造的各个环节联系得更加紧密,不同职业分工之间需要更多的沟通与合作,因此劳动者需要具备良好的团队协作和沟通能力。另一方面,“人机协作” 成为智能工厂的重要特征,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机器和资源如同处于一个社交网络中一般,相互沟通协作、彼此配合,彻底重塑了传统制造工厂模式下人与生产设备之间操控与被动反应的机械关系,劳动者需要学会与机器高效协作,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完成生产任务。
智能制造虽然能够实现制造的高效率和精准化,但多用于处理简单、机械重复的操作,而那些思考复杂度高、创造力强、灵活性高的生产性服务工作,仍然需要人力来胜任,这也将是未来劳动者就业的重要方向。
从制造业微笑曲线的角度来看,在智能制造广泛运用的背景下,其曲线的中端 —— 加工、组装等附加值相对降低,而价值链两端 —— 以研发、设计为内容的前端和以品牌、物流、销售等服务集成为内容的后端 —— 则变得更为陡峭。这意味着智能制造主要压缩了制造业中端生产环节的就业空间,而前端和后端的服务性环节则对人力有着更多的需求支撑。
具体而言,未来主要有三类工作需要大量劳动者参与:一是创意设计、产品品牌建设、客户服务等运用创意、想象力、能动性的工作,这类工作注重人的创新思维和情感沟通能力,能够为产品和服务赋予更高的附加值;二是智能系统和设备的运维工作,比如针对智能系统(如电气自动化、数字化建模)和高端数控机床、机器人、增材制造等智能制造装备的操作、调试、维护和改造工作,这要求劳动者具备扎实的专业技术知识和实操能力;三是新型管理人员,尤其是那些能够借助数据技术,分析跨国公司各地工厂车间的生产活动,并能够针对某一生产流程提出明确优化建议和指导的管理人员,他们需要具备数据分析、统筹协调以及跨区域管理等综合能力,以适应智能制造环境下企业管理的新要求。
综上所述,智能制造给我国就业带来了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局面,劳动者需要积极提升自身素质,适应新的就业要求,同时政府、企业和社会各界也应共同努力,通过加强职业培训、完善就业服务等措施,助力劳动者更好地应对智能制造带来的就业变化,实现就业市场的平稳过渡和持续健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