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去几年,我们还在出口中东、东南亚市场,做得还不错,但现在,很多企业在国内庞大的市场订单面前,已经无暇顾及国外市场了。国内电力装备业在电力需求强力促动下,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吃不饱的的问题,而是无法吃下去的问题。
由于各企业出身不同(国有、集体、私营),资金、装备、技术力量相差悬殊,起点亦有高低不同。总体趋势是高起点的较少,大多数企业是在低水平设备上徘徊。比如较为简单的自动封口机,一个地区就有近百家企业在生产,规模都不大,近二十年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由于实行了专业化生产而使生产成本大大降低了。
虽然需求较大,但由于同一地区大量重复生产,造成低价激烈竞争,一台机器一千多元就可以成交,利润空间已经很小了。还有一些产品十几年面孔未改变(如小型液体灌装机),生产企业多,低价竞争造成偷工减料,降低钢号,以致耐磨损、耐腐蚀性能大大降低。有的企业只是在别人后面跟进,看什么设备好做,别人在什么设备上赚钱就仿造什么设备,从不顾及知识产权,互相抄袭,以致引起市场混乱。有一位企业家说:“过去我搞新产品,每一种不出半年就有人跟着做,逼得我赶快再创新。
隋永滨列举了一组数字:2003年,行业实现了7100万千瓦的任务,2004年实现了7130万千瓦,2005年的任务是7500万千瓦。
国内市场面临国际竞争
隋永滨说,去年全行业利润是1558亿元,国有企业实现了107亿元,仅仅占5.79%,民营企业实现了810亿元,占43.64%,其他的都是三资企业实现的。
他说,和国外大企业相比,我们技术上确实还有差距,成套能力差,综合竞争力不强,所以一半左右的市场还被国外企业占领者。我们感觉如果我们许多大型设备都掌握在外国人手里我们是很惭愧的。就核电来讲,我国核电是从1985年秦山核电站建设开始,是30万千瓦的,国产化率达到75%。通过秦山一、二期两个核电站的合作设计,我国在核电站的设计有了一定的基础。
我国目前在建运行核电按电力部门规划2020年核电达到3000-4000万千瓦。这意味着每年要有二、三个百万核电机组。核电机组要有生命力必须控制在每千瓦1000美元以下,但秦山一期我们花了四十亿美金,二期花了288亿美金,大亚湾核电站是40亿美金,成本都是非常高的。核岛、核一级泵的设计现在我们还不成熟,压力壳等关键压力设计等等经验尚欠缺。
二次创新能力成为软肋
隋永滨主任认为,提高装备业自主创新问题也是电力装备业目前的最亟待解决的。
他认为,国产化的关键应该是技术,我国在八十年代初引进国外技术,到质量稳定差不多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但是我感觉我们国家的发电设备制造业,包括哈尔滨、上海、四川目前的工艺装备水平、技术力量远远强于八十年代初的水平。现在我们再消化吸收国外技术应该不会像八十年代那么费劲,产品质量的稳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要经过十几二十年。
中国第一套火电设备是1956年6000千瓦的小型火力发电机,但真正开发30万火电是1980年引进美国、西欧的技术开始的。国家在1983年成立了国务院重大技术领导小组,把大型火电设备作为国家的示范工程,之后紧接着进行优化。所以我们经过近二十年的努力,国内发电制造设备行业,三十万、六十万的火电制造,能力和水平已达到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中国的火电设备制造业目前已形成了三大电力设备制造基地,其工艺装备水平和产品研发能力应该说基本上可以满足国内的要求。
我国水电设备也起步于1956年,第一台机组是600千瓦的机组。水力发电大体分三阶段,第一是我们学习苏联的经验,这期间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像刘家峡、李家峡、岩滩这些大中型的大型水力发电机组基本是俄国的。第二阶段是国外合作制造,比如二滩电站等等,大型机组基本是和国外合作制造的,这个过程中消化了国外一些先进技术。第三阶段就是借助于三峡大型水利机组使得我国水力发电设备的制造和设计能力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他认为,中国人的学习能力和消化吸收能力应该说是很强的。
隋永滨举例说,在三峡水电工程中,左岸14套机组,全部是引进国外的机组,但我们通过市场换技术,在右岸12套70万千瓦的机组中,国内就中标了8套。在水利模型的共同比武中,我们国内的水利模型的效率达到94.5%已超过或接近国外水准。我们的稳定性也达到或超过了国外的水平。
但问题是在于我们的二次创新能力不强,多年来,装备制造业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一直是在低效益、甚至亏损状况下运行,缺乏自我改造能力。
“和国外大企业相比较,我们的研发投入远远不足。”隋永滨不久前去了欧洲考察时了解到,西门子一年的研发费用是20亿马克,占一年的销售收入的10%,欧洲的其他的小型机床厂的研发费用也占到10-15%。
突围在于技术突围
在八十年代之后我们通过引进技术,在三十万、六十万机组中,可以说已接近或达到国外先进水平。一些新型机,比如超临界,超高临界的百万千瓦机组的发展趋势我们知道也想做,但没钱。在八五期间,九五期间就想开始研究超临界,但我们的亚临界技术刚刚稳定下来,国外已经是超临界了,这样一个差距应该是在二十年左右。隋永滨说,我们要避免重复过去的引进技术、消化吸收然后落后再重复引进的被动局面。
所以,他建议,中国要加大开发力度。当先是发电生产高峰,也是技贸结合,消化吸收,引进技术的关键时期。这点我们一直提醒国内的制造装备业,现在大家忙于生产,引进技术也是五花八门。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安排得力人员消化吸收,真正掌握国外的技术,而且通过消化吸收形成我们自主的知识产权。他说,这一点我们要学习日本,要做到由消化后就能推出领先于世界新技术的设备能力。
对于接续市场技术,要利用市场巨大的需求,在国际上招标,技术谈判、商业谈判共同进行,技贸结合,同时确保国内企业能够分到一定比例的设备,并且能够完整掌握整个技术。国务院发改委和用户非常支持这样的方针,我希望今后可以继续坚持。
他建议,燃气机的设计技术能否通过国内的巨大市场需求来促使外国人转让一点设计技术,在北京、天津建立中国燃气机设计开发中心。中国搞燃气机精英非常多,在全世界搞燃气机的著名产业中多是我们的人。
中国电力装备业总体来说集中度还很低,像国外GE德国西门子,法国的阿尔斯通,日本的三菱,日立这些大型企业集团,不管在资金、融资能力、企业规模、社会影响各方面远远超过国内。所以装备制造业应该在国家、市场积极引导下,能够培育几个大型企业集团。
在这一点上,他认为,要把握好国家控制力。中国装备制造业是中国最大的产业,每年的产值是第一,就业人口也有2000万人,规模以上企业有300多家,多数都没有进入资本市场。中国要尽快促使这些企业进入资本市场,当然,对于个别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起关键作用的,拥有不可替代技术的企业,不能卖,要保持国有控制力。